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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緣.第一章

第一章、是福是禍?  作者:蒨鈴

今天以前,我曾經妄想過無數次,自已回復年輕的情景。然而,我從沒想過這種事真的發生在我身上。

而且,感覺比我想像中更差!

「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,這是什麼鬼地方?」

在民歌餐廳一個不顯眼的角落,陡地傳來一把陰森的女聲。雖然聲音的來源並不明確,但聲音主人身上的低氣壓似乎透過聲音,感染用餐中的每一個人。


「為何突然覺得有些冷?」

「也許是空調太強吧!快吃,菜涼了就不好吃!」

正當聲音的主人身上的低氣壓有欲持續擴張的趨勢,另一把陌生的聲音卻適時傳入她的耳中。

「小羚,是否太累了?妳看來很不對勁呢。」

聲音的主人,也即是我在這世界扮演的角色--莫羚,幽幽地回頭,迎上莫筱筠關切的雙眸。

莫筱筠是這間民歌餐廳的老闆莫偉的女兒,也是我--莫羚的姊姊。雖然彼此是姊妹關係,但我腦海裡連半點跟她相處的過去都沒有。不是我失憶,而是因為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異鄉人。

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:昨天為了試玩我夢寐以求的養成遊戲明星志願二,我隻身來到我最要好的朋友悠戀的家中。我們懷著興致勃勃的心情啟動遊戲,就在這一剎那,螢幕突然閃出一道強光,令我們失去了意識。

當我醒來時,在我身邊的不是我的好朋友,反而是兩個陌生人。莫筱筠就是其中一個,而另一個就是她的父親莫偉,也等於我的父親。

而我在這世界扮演的角色莫羚,就是莫家的么女,今年十八歲。對,沒錯是十八歲,比我原本的年齡還要小。雖然變年輕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,但當自已墮入了異世界後,我根本高興不起來。

現在最令我煩惱的事是:該如何回去?我的好友悠戀是否安全?

這星期裡,這些問題都在我腦海中盤旋。然而,無人可以回應我的疑問。無計可施下,只好安慰自已「既來之,則安之」。

「我沒事,只是感覺真無聊啊!我還以為餐廳會很熱鬧說。」

「早上餐廳會比較清閒,但到了中午和晚上就會很熱鬧呢!」

「嗯……是否真的會見到明星?」

民歌餐廳跟其他餐廳不同,它是明星的另一個「家」。

每年想踏入這片銀色世界的人非常多,但成功的也寥寥無幾。如果真的想成功,民歌餐廳是一個好選擇,這也是它的特色。

每個初出茅廬的明星都可以在這兒獲得表演的機會,賺取人氣和名氣、小試牛刀,建立進入娛樂圈的階梯。如果運氣好的話,更會碰到適逢物色新人的唱片製作人,甚至是電影導演呢!加上我的父親,也即是莫偉待人和藹可親,最愛提攜新人,因此也吸引不少年輕人來這餐廳賺取表演經驗。由於這兒不時有表演,甚至有明星大駕光臨,客源也因而絡繹不絕,生意蒸蒸日上。

我其實不是追星族,不過如果可以目睹真人,心中總不其然升起一股成就感。我想,那是因為人總有虛榮心吧!

數數手指,才發現自已來到這世界已有一星期之久。一星期前,我只是個普通的香港大學生,天天過著枯燥的學校生活。會踏足這世界只因接到朋友的電話,對新作「明星志願」感到好奇,過去看過究竟而已。又有誰知道這趟是條不歸路,一去不復返呢?

雖然我討厭平淡無奇的生活,但我也沒說過想到異世界,過一段曲折離奇的歷程。

想當初,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夢,夢醒就會回到我熟悉的世界。然而,當我等了一天,又等了一天……日子一天天過去,但也不見有任何變化,而且未來大有持續下去的趨勢。難不成,我往後的一生,都在這兒度過?

開玩笑!我才不要咧!我對這個世界根本一無所知!

「嗨,打擾了。」

正當我苦惱的同時,一把陌生的男聲打斷我的思路,我的注意力也從而移到「那個人」身上。

根據目測,他長得非常高大,大約一八零公分左右,身材中等。至於年紀……大約二十五歲左右。

他頭戴一頂藍色冷帽,包裹著一頭凌亂的淡啡髮,只露出留海。身上穿著的同色毛衣,尺寸看來過大,顯得蓬鬆。他那身打扮比較樸素,有種鄰家大男孩的味道。

他甫進來就造成不少騷動,不少客人一看到他出現,紛紛向他報以驚訝的目光,有些女學生更向他尖叫,餐廳旋即因為他的出現而熱鬧起來。他就像太陽般散發著魅力,吸引住大家的目光。沐浴於一聲聲驚嘆和尖叫,他綻開比陽光更燦爛的微笑,向他的支持者揮手。看他一臉悠然自得,看來不是普通人。難道他就是明星?

「古威,很久沒見你呢!這次又來唱歌嗎?」

民歌餐廳的老闆莫偉,同時也是我的父親,一看到那位男孩,就把手上的工作放在一旁,親切地上前慰問。

聽我老爸的口吻,他倆好像認識,而且很熟稔的樣子。但過去一星期以來,我從未見過那個人呢!那個人……到底是誰呢?真令人好奇。

「沒錯!」 被稱作「古威」的男孩笑著回應,並朝台上指了指。

莫偉見狀,只笑著叮嚀幾句,男孩就逕自走上台上預備表演。他一面調較麥克風的高度一面測試,而我也一直盯著他的臉研究。

雖然我不是追星族,但我從未見過這個人……難道是今年太多新人,所以沒印象?

也許是我來不及把目光收起來,又或者他一直都感覺到有人盯著他看,當我回過神時,他已經站在我的面前。

「咦?發現一個小女孩!」

他臉上掛著的仍然是剛才的微笑,但語氣中卻帶著戲謔的意味。直覺告訴我,這個人不懷好意。

「先生,有事嗎? 我好像不認識你!」

剛才看著他看得出神,更被他發現,糗死了!自知理虧加上自已心虛,我刻意擺出一副冷冷的態度,以掩飾自已的心情。

「嘩!真可怕!女孩子如果不笑,很快會變老太婆!」男孩誇張地大叫,煞有介事的比劃著。

也許他已看穿我的舉動只想掩飾尷尬,覺得我太有趣、太單純、太好玩吧!不過,看來他不想那麼容易就放過我?

「什麼跟什麼……你比我更老吧……大、叔!」我白了他一眼,賭氣地別過頭。

「真不可愛!」男孩臉上扯開一抹無奈的微笑,抓了抓頭,就回頭預備他的表演秀。

看到他突然不再拿我尋開心,我突然有種失落感。過去一星期的生活乏善可陳,他可是目前我唯一遇見的陌生人呢!

我想了解他多一些!我的腦海突然冒起這個念頭。眼角瞥見正跟客人談笑的莫筱筠,就湊上前指向舞臺上的男孩問。

「姐姐,這個是什麼人?」

當我洩出這句問話的同時,不止客人們呆了,連莫筱筠也呆住了,只有我的聲音在餐廳內迴響。

莫筱筠聽到我的問題,先愕住幾秒,好半晌才懂得反應:「妳說什麼?妳不認識他嗎? 他是阿威,關古威!」

「我為何會認識他……」我納悶地反問,並且努力從腦海中搜出有關「關古威」的回憶。

雖然我以一個有「過去」的角色在這世界存在,可是「她」的「回憶」沒有植入我的記憶中。換言之,我只是代入了那個角色在遊戲中出現,並沒有「她」任何記憶。難道,老天把我拉入來的目的,就是要我為她創造回憶?

別耍人了!我那麼普通平凡,你要我創造什麼回憶?不外乎都跟餐廳有關吧?

「妳前陣子才說他好帥,一直想向他拿簽名的說……」聽到我的回應,莫筱筠當下擔憂地看著我,並伸手撫上我的額頭。

「什麼!他是我的偶像!?」我嚇得杏眼圓睜,不可置信地喊著。

老天!你不是耍我吧?現在遇上「我」的偶像,那麼下一秒會不會跳出什麼男朋友、初戀情人、追求者之類的怪人?這種生活也太驚險刺激了吧?我會受不了!

「原來小妹妹妳一直仰慕我,剛才只是害羞,真可愛!」一把男聲驀地加入,打斷我跟莫筱筠的對話。

向聲音來源回頭一看,原本在遠處預備表演的關古威已經站在我身旁,涎著一臉微笑,臉上盡是得意。

「誰會仰慕你啊?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,怎可能封你為我偶像呢?我看你妄想症發作吧?要去看醫生嗎?」

「小妹妹別害羞!」關古威無視我的說話,徑自彎下腰伸手在我頭上重重地摸了摸,臉上的神情更加得意。

哼!恃著自已長得高就欺負人!這傢伙鐵定不是好人!

我對他的印象分瞬間直線下滑。

「阿威,我這個妹妹天性內向,你就別逗她了!」 正當我預備破口大罵時,莫筱筠搶先開口,溫言地說道。

「原來如此!說起來真奇怪,我好像從未見過她?」關古威問道。

「小羚她體質比較弱,老是生病,所以老是在家中休養……」雖然莫筱筠說著的是「我」的過去,但我一點印象也沒有。

「喔……弱不禁風的小妹妹!」開古威說著,臉上的笑容也加倍增大。

其實心中明知他只是在逗我,但我把他的話當成挖苦。

「別老是『小妹妹』、『小妹妹』的叫著!我有名字!」我不滿地皺起眉頭,不悅地指向他。

關古威似乎被我的舉動嚇倒了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為了平息我的憤怒,他徑自陷入沉思。

「妳叫莫……小羚?」側頭認真地思考幾秒後,他試探地問。

「把『小』字刪去!」聽到如此滑稽名字,我立刻下令他更正。

「莫、小、羚!」然而,關古威沒有聽從我的意思,反而用力地叫著他幫我取的新名字。

感到自已被耍了,我氣得跳起來,怒氣衝天指向他:「你這隻可惡的怪獸大頭目!」

「咦?妳剛才說什麼?」關古威聽到我的話,臉上露出一絲驚愕。

「叫你怪獸大頭目囉!」我不以為意地應著,身旁的莫筱筠卻輕輕用手肘撞了我一下。搞什麼啊?難道不可以叫?

「妳的話真像一個人……」關古威說著,臉上的神情也就柔和起來,徑自陷入沈思。

「耶?」看他那認真的樣子,連我也對他口中的「那個人」感到好奇。

「你說的人一定是悠戀吧!」莫筱筠看出我的疑惑,笑著揭開問題的答案。

「悠戀?是小戀嗎?」聽到這個熟悉不過的名字,我內心激起一陣動盪。那不就是我好友的名字麼?難道她也來到這個世界?

小戀她是我入學開始認識的好朋友,到現在已經認識八年。她是我最信任的知已,也是傾訴心事的好對象。

「方悠戀,方若綺的妹妹。雖然長得很可愛,但說話一樣傷人!」關古威一聽到「悠戀」的名字,臉上重現快樂的笑顏。

「是你太欺負人家才對!」莫筱筠笑著吐槽,而關古威就不好意思地笑說:「但她真的很可愛,看來很好欺負!」

「呃……我想問一下……那個小戀……長得怎麼樣?」眼看他們如此投契,我也不太好意思打斷他們的對話,不過心中的疑團實在令我太在意了。我想確定她是否我要尋找的朋友。

「她啊……擁有一頭蓬鬆柔軟的長曲髮,一身肌膚白裡透紅、吹彈可破,看起來就像個洋娃娃……臉上鑲著一雙水靈靈的眸子,說話時還會向你活潑的眨眼!她的櫻桃小嘴嬌艷欲滴,但說話很傷人喔!還有,她身形嬌小,剛好可以用手環著……聽來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對吧?」

關古威仔細地描述「方悠戀」的外表,臉上更露出難得一見的柔情。

「我說老兄啊,你該不會看上她吧?描述那麼……唯美……」聽著他刻意的描述,再加上他臉上的表情,實在教我毛管直豎。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當中有美化成分存在,完全不可信!

「才不是!妳在胡說什麼!」關古威臉上一紅,低頭啐了一句。我長那麼大,還是頭一遭看到男人在我面前臉紅呢!好可愛喔!

正當我得意於發現到他可愛的模樣時,倏地,他重新抬頭說:「還有,別再叫我老兄,也別叫我怪獸大頭目,我叫關古威。」

「喔……我明白了。」我的眼珠狡黠地轉了轉,突然靈機一動,甜甜地笑著:「怪、獸、大、頭、目!」

「妳真不可愛呢!莫、小、羚!」關古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著了,也用力地叫著他對我的稱呼。

我不忿氣地向他皺著小鼻子,裝出一個鬼臉。而關古威也不甘示弱,也向我扮了個鬼臉。被晾在一旁的莫筱筠卻被逼欣賞我們孩子氣的對抗,哭笑不得。

「你們吐槽完沒有?古威,你應該上台表演吧!」這時,莫偉走過來終止我倆無聊的抬槓。

「知道了!」關古威沒好氣地回應,就飛快地衝回台上。

他望向觀眾席,簡單向他們介紹他要唱的曲目。聽到台下傳來如雷的掌聲,關古威就向莫偉示意。

音樂瞬間就響起了,他也閉上眼睛,在腦中尋找歌曲內含蘊的情緒,細細品嚐。當前奏結束後,他也開口演唱。

全場同時靜了下來,每一個人都專注傾聽關古威的歌聲,沒有人敢發出其他聲音。

「真看不出來,原來他唱歌那麼好聽……」我側耳傾聽,淡淡地說著。

麥克風傳來他低沉渾厚的歌聲,縈繞餐廳每個角落,輕輕地鼓動著大家的耳膜。

「當然,他是EAMI力棒的新人。」莫筱筠理所當然地回答。

「EAMI是什麼?」

聽到莫筱筠句中出現我不認識的名詞,我反射性提出疑問。

倏地,身邊響起一陣不自然的沉默,我始知,我又問錯問題了。

「天啊!妳是否生病了?妳最喜歡收集EAMI公司的唱片,怎會不知道呢?」果然,莫筱筠一聽到我的問題,又緊張地抓著我的肩膀,映在褐色瞳孔內的擔憂也就更深。

「咦……不……原來是那間,我以為是新公司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
自已闖的禍當然要由自已補救。為免加深莫筱筠的不安,我趕忙裝作知道的樣子,打哈哈胡混過去。

「妳快把姐姐嚇壞了……」莫筱筠虛弱地說著,我見狀也只能吃吃地傻笑。

「如何?唱得很好吧?」不知何時,關古威已獻唱完畢,還站到我們身旁。

「喔……不錯。」雖然我對他的感覺只是一般,但還是老實回答。

「阿威,這首是否你後天在慈善晚會獻唱的歌曲?好像是新歌?」莫筱筠笑說。她回想剛才的曲調,再在腦中跟記憶比較一下,發現是她不熟悉的歌。

「嗯!那天小戀和若綺大姊也會上台,妳也去捧場吧!」關古威充滿朝氣地回答,順便提出邀請。

「放心!你們的演唱會,我不是每一場都有去看嗎?」莫筱筠笑著反問。

「莫小羚,妳也來捧場吧!」關古威看著剛才一直悶聲不響的我,也提出邀請。

我本想去湊熱鬧,但一聽到那個滑稽的名字,我就不自覺彆扭起來。

「如果你再叫我莫小羚,那我不止一輩子都不去捧場,而且會一直叫你大怪獸頭目!」

雖然明知自已的語氣很幼稚,但我就是討厭那個名字啊!

「真不好惹!我看妳看來滿乖巧的……」關古威沒法子地攤手,一副無法應付我的樣子。

我冷哼一聲,以示不滿。

他想了想,笑著問:「『小羚』,這個稱呼總可以吧?」

「還可以……那我考慮一下!」我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奸笑。

「還要考慮?那是超--人氣天王的邀請!」關古威沒有被我的態度氣壞,反而很有耐性繼續哄我。

「那麼啊……隨便啦。」看到他如此誠懇的樣子,我也答允了。反正我那天有空,那就去看看「方悠戀」的樣子囉!

「你們當天一家人都來捧場吧!我要回去練歌!」關古威滿意地笑了笑,向莫偉那方道別後,就獨自跑走了。

「掰!改天再來吧!」莫筱筠笑著道別。

「他是個充滿朝氣的人呢……」在關古威的背影消失的同時,我也總結今天對他的感想。

「小羚,妳真的記不起他是誰?」莫筱筠狐疑地問,並蹲下來怔怔地看著我,眼中滿是問號。

「咦?哈哈哈……沒、沒有啦……只是今天終於了解他本人的性格而已……」我又知道自已說錯話了,於是笑著胡混過去。

「真的嗎?」莫筱筠懷疑地問,我見狀也用力點了點頭。她無奈地嘆息後,只好叮嚀我:「如果生病了,一定要告訴我。」

「嗯嗯!我知道了!」我笑著回應她的話,同時也提醒自已從此言行要小心點。否則可能被誤會失憶送院呢!

究竟……方悠戀是否我的朋友呢?一切的謎底,將會在當天夜晚揭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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